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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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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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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移山记4  

2016-03-22 08:02:25|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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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从来没人来作家访

象贤对儿子的印象来了一次颠覆性的改变是在他进入高中以后。从小学到初中,儿子都是他的骄傲。所有的老师都喜欢这个学生,甚至体育老师也喜欢他。他长得那么结实,在篮球场上总是当中锋,总在准备为他的下一个三分球鼓掌。可是他学业成绩又那么好,是真正的三好学生。有几个学生是真正的三好呀。有了好的学习成绩却只有一副羸弱的身躯,跑上五十米就气喘吁吁,可是也能评上三好,成绩决定一切。可这胡志清却是真正的三好,这样的学生得不到重视,这样的老师一定会被人说他瞎了眼。

考上一中,对志清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也从来没把考上一中当成一回事,甚至大考时,其他的同学每一个都摸着书本不松手,他却一个人在操场上玩着,孤孤零零的。可他每一次都考得出奇地好,而且每次只考上二十三十分钟就出了考场。没什么题目能难倒他。当然,他很顺利地考上了一中。这是重点中学呀。这是所有的强手集中的地方。

去一中读书时,象贤对儿子说:“强中更有强中手,你不要那么骄傲,也许到了那儿你会考个倒数第一的。”儿子笑笑,当然习惯性地答应了父亲的话。他从来不会违逆父亲的旨意。

从惊心渡到县城一中,只有十把里路,只不过是要过渡。于是志清每天都回到家来,不为别的,是为了给父亲做点儿事,也是为他自己做点儿事。他觉得父亲做事虽然勤快,可是总谈不上功效,时间花费得多,可成效甚微。但他提过几次,父亲都只用一句话回答:“历来都是这样的。”或者说:“几千年都这样的。”志清也就不再说。要让父亲改变观点改变习惯,比移山更难。他自己做事,快,而且自己觉得也做得很好。可是父亲总不放心,总得再来一次,于是志清也只好慢慢地做,虽说功效还是一样,可是父亲就放心了,说,慢工出细活。这就弄得志清哭笑不得。这怎么行呀,能做出多少工夫来呀。志清希望父亲学会骑自行车到街上去卖采,父亲却说,人生一双脚是干什么用的?志甭希望父亲学会种大棚菜,父亲却说,几千年的规矩他不想变。可要改变这一积习,恐怕费尽百年之力也变不了。那种执古的性格已经深深地融入到了老头儿的骨头里头去了。

老头儿这时还以为儿子考上一中已经算得一个秀才了,总以为儿子即使到了一中也会是名列前茅。可是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儿子的通知书。这就让他生疑。于是他提出来,让儿子去读寄宿,这样学得好些。可是儿子说,与其到球场上去出汗,不如到家里来流汗。他已经能做很多的事情了。父亲想,如果儿子不成器,那就让他熟悉农家的活吧,他快要退休了,以后就把这个家全交给儿子吧。真的让他去读那个什么大学,他想起来也怕。左邻右舍发大财的没一个是读了大学的。村上只有一个读过大学的,可是他成了右派,吃尽了苦辛,虽说已经回到了工作岗位,可是他的青春也就在苦辛和劳作中度过,临近暮年,难以大有作为,更谈不上发财了。

在暮色中,老头儿看着并排几所房屋。左手边的一所房子同他的土改屋一样破烂,可是那是空的,没住人,屋主发了财,到镇上起了三层楼的房子,开了一家小商店,卖着建筑材料,生意还挺好呢。听说他还想把镇上的生意打给别人,要到昆明去求发展,去赚更多的钱。右手边一排五所房子,都是三层四层的建筑,都镄着白色瓷板装饰,美观中透出骄傲,雄伟中透出自豪,似乎有意炫耀着钱财与富有,看到这些房子,象贤总有几分赧颜。如果不送儿子读书,也许他早就起造了新房。他从不敢问起造那种新房需要多少钱。他才一万多存款,他知道倾其所有也没法建造出同样漂亮的新房出来的。可是这个梦日夜萦绕在他心头。但如果儿子考上了大学,穷一点也该,儿子进了政府,做着小官儿也比那些做生意的强,有头有脸呀,自古历来当官的比经商的高人一等呀。

可是一直没看到儿子的通知书,让他的心有点虚,难道儿子不行了?在强手如林的一中,他比下来了?他总想去一中看看儿子到底学得怎么样,可是他不敢,万一儿子真的学不好,成绩很差,哪岂不丢了自己的脸,只能用破草帽遮着脸儿回家来?他不是没有进县城,几乎每天他都要到县城里去,不为别的,就为卖菜。可他一直没敢进一中。

倒是铁猫几次提起这件事,过渡时,铁猫说:“也得送几个给你儿子的班主任老师。现在的高中老师呀,爱的就是一个钱。到一中去,没送钱的就没个好座位,就只能坐后排。”

老头儿总是回答说:“不会有这样的事。排座位从来就看成绩,从小学起志清就坐在前几排,从来没坐过最后。他学得好么,老师也就看重他呀。”

铁猫不再说话。可是看得出他有话没说出来。不过铁猫的儿子从来读书都不行,都是只能坐后排的,没见识!本来他想问问威龙,可是一想,他们不是一个班的,问他也不会说出实话来的。

可有一天老头儿突然觉悟了,儿子一定是坐后排的。这一想法让他震怒,可是他也怀疑自己的想法,难道进了一中,儿子就变得这么厉害?难道以前在小学初中儿子的成绩都是假的?难道那些作家访的老师都是贪图这点儿瓜果酒饭才说些骗人的好话?一中的老师就从来没来作过家访,这就更让老头儿心疑。事情恐怕真的在起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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