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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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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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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龙杠记45昏明易位  

2016-02-22 10:43:36|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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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胡焕泉到家的第三天便是正月初一。这一天胡家照例要拜祠堂。由于今年多了一个胡焕泉,拜祠堂的礼仪就比往常要隆重些。很多几年都没进祠堂的人都想趁机进祠堂。胡茂林也几年没进祠堂了。虽说他是保长,可保长算不了一个官,只是一个跑腿的人,他自惭形秽,已多年不到祠堂里去。

有些事情人们已经忘记,就是当事人也已经忘记。二十年前,胡焕泉因为大年初一提到了死了人要龙杠的事,族长很不喜欢,当时开了口说让胡焕泉永远不能再进祠堂。可二十年了族长还是族长,他还记得起这件事吗?胡焕泉自己还记得起这件事吗?族人们还记得起这件事吗?胡茂林却清楚地记得起这件事,正因为这件事,胡焕泉那天中饭也没吃,只是闻到了那美味的午餐而没有走到餐桌前就离开了祠堂,一去就是二十年。这件事乡亲们还记得吗?

当年在场的人大多老了,他们再也没进祠堂了。当年的少年,大都出外谋生各奔前程,像胡焕泉一去而不再归来,即使偶尔回来,也匆匆离去。留在家里的没有几个。胡茂林留在家里,当一个没有出息的只能跑前跑后的保长,只能仰人鼻息的保长。百姓嫌他是走狗,官长视他为鹰犬,他进祠堂去既不受人欢迎也不受人敬重。可这一回他决定他要到祠堂里去了。

雪还下着,不疾不徐,不大不小,地上的雪因为走的人多了,已经融化,变得黑黑的。可是拜年的却都是匆匆忙忙,因为还要到祠堂里去。去年不愿踏足之处,今年却似乎会发生重大事件的处所。

在祠堂门口胡茂林见到了几个老相识,都是很有一把年纪的人。问他们几个,都说好几年没进祠堂了。今年听说胡焕泉回来了。虽说他们对胡焕泉是个什么样子已经没有了任何印象,可他们对那年被逐出祠堂一事都还记忆犹新。可他们几个也只是小声议论,并不放大他们的声音。至于青年人那更是对胡焕泉其人一无所知,只知道是胡姓的一个大人物,听说当上了师长。师长是一个很大的官,胡焕泉在外边不叫这个名字。

族长已经老了。当然,他记得胡焕泉这个人,也一直在关注着这个人。前天胡焕泉到他家拜访,倒很出乎其意料。可年纪大了,也容易忘事,竟然没有就当年的事向他道歉。可正月初一,他已经打发小儿子到胡焕泉家拜年并说明请到祠堂相会。胡族长认为他这样做就礼节而言已经足够。

他从轿子里出来时,有两个人搀着,他胡子全白了,脸上有几块黑斑,人们把它叫做寿斑。他穿着皮袄,那是很值得几个钱的衣服,是托人从西北带回来的。除了长子在外,其他的三个儿子都在家,没一个读了书出去做事的。轮到他们也进新式学堂时,读新书的人已经多了,竞争也就厉害。他那三个个儿子的竞争力恐怕也弱了点儿,大事干不了,小事不愿干,所以也只能在家当老爷。乡下有田亩,也用不着他们出去做事。出去做事的都是没有祖业可以继承的。他还是那么目光阴沉。在这胡姓中,还是只能由他说了算。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在他有生之年还会由别人说了算。他的几个儿子都很厉害,谁不听话就会生出计策来对付。风永远听他的话,决不会改变风向。

还是拜年,。不过这几年来多出了一个新名堂,就是向这位老族长拜年。他是个寿星,理应接受大家的崇拜。而且在族中众人拜他的时候,他也不再起身回礼。他认为人们拜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在拜完了祖宗的时候,就坐在太师椅上,习惯地接受人们对他的拜。可发现人们的目光都不在他的身上。他惶惑了,看着儿子,似乎责怪儿子没有把这一次拜年的事组织好。可他发现儿子正要来搀扶他向另外一个人拜年。他茫然地回过头来,看到堂中挂着一张大相片,那上面的人似乎见过,想了一想,好像就是孙中山。孙中山不姓胡,为什么要拜他?是什么人提出来要拜他?是谁在组织这次拜年的活动?他全都没想。他老了。

是的,他老了。

外边雪停了,可雪光非常耀眼。他眯着眼睛,想看清楚是谁在组织这次拜年的事。他的耳朵已经不那么灵敏,听不清楚人们说话的声音。但他的思维还是正常的。他虽然思维变得缓慢了,但他想一定要查究。他还不到七十岁,他不能允许人们对他的背叛。

可他发现了人们没有听他的儿子的话,人们听的是一个穿军装的人的指挥。他马上想起来,情况已经发生了变化,此人前天才到他家,怎么把他忘了!这是不可原谅的疏忽。可现在他们在做什么?他带着迷惑的神情面向他的二儿子。他的儿子俯身向他,在他耳边大声说:“胡师长组织大家向孙总理拜年!”跟不上形势了,他觉得自己真正的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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