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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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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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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龙杠记20  

2015-12-03 08:26:25|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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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两件大事议完了,族长说,还有其他的事吗?他只是问一句而已,并不指望真的有人提出新的事项来,刚才讨论的两件事都事先已经商量好的,在族中通过也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且士绅们再也没有其他的事,他知道也不会有人提出新的事来。可他也还要延长一点时间,表示他的“咨询民意”。可是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胡焕泉站了起来。他大声说:“我也想说一句。”那声音可以说是声震屋瓦。

看到短衫党人中也有人提出来有事要议,长衫党谁也想不到此人会提出什么样的事来。大家都认得此人就是惊心渡的船夫,也许他嫌田少了,要加田亩;也许他嫌船小了,要打造一艘新船;也许他是想在渡口设立茶水站,让过渡的人更方便。于是大家倾耳谛听。族长也直了直身子,表示很欢迎。这时连檐间的麻雀似乎也很懂规矩,不吵不闹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胡焕泉大声说:“我提议,族中要制一副龙杠,免得死了人要向外姓去借龙杠!”

此言一出,无不惊讶!胡茂林立即去到胡焕泉身边拉了拉他的手。正月初一,能说死这么一个不吉利的字眼吗!长衫党人无不惊呼,族长脸变色了,他好像闻到了一碗菜的香味,是油炸的,还没看就往口里吞,可马上就看到了这碗菜是一碗油炸苍蝇,立即要吐出来。他站起来又坐下去,就像是要吐出刚刚吃下去的油炸苍蝇。胡焕泉却还想说下去,族长忍不住了,大声说:“胡说八道!出去,永远不得再进祠堂!”那专制的面目马上就露出来了!

“你说的咨议就是这么回事?”胡焕泉声音更大了。“好吧,既然没有我们穷人说话的机会,那我就少陪了。”说完,他就昂首挺胸走了出去。那步伐是从容的坚定的。

几百人看着他走出去,他每走一步,都有人心跟着跳动一下。什么声音也没有,连想咳的人也竭力抑制自己的咳声,生怕打破了静寂。族长更加惊异,面对这么严厉的处分,他竟然会这么地镇定,根本就没有求情,让他这个当族长的人也完全没有回旋的余地,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驾船佬没有跪倒在地,不断地磕头,也没有痛哭流涕,衣襟尽湿,后悔不已。这时族长也知道永世不让他进祠堂,这个处分太重了,可是他话已说出了口,再也收不回了。他也知道胡焕泉性格刚强,可能作出的反应会更大些。只不过族长现在还想不出胡焕泉会作出何种反应。如果他敢骂,就叫人乱棒打出。

走到大门口,胡焕泉转身看了里面所有的人,说:“我还会进来的,到那时你们也应该像刚才迎接族长一样迎接我进来。”他说得很慢,可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深深地剜进每个人的心。但谁也不做声。谁都没有想到他还有这么一句话说。

看到胡焕泉走远了,好久好久还是没有人说话。连族长也还是在震惊之中,说不出话来。

只有胡茂林打破静寂,说:“他没有什么可怕的。两个兵用枪对着他,他也没慌,就靠手中一支竹篙把两个兵制服了。”

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马上就有人问个底细,胡茂林说了这件事,长衫党人也侧耳倾听。可长衫党人中没人发出议论。

也有一个长衫党人说:“是不是让他吃完了这顿饭才走?正月初一嘛。”

可族长不说话,他还在吐他刚刚吃了一口的苍蝇,他还很不舒服,他马上想起了他的外甥逃走的事。虽说现在族长已经改变了态度,已经站到外甥的同一条战线上了,可是胡焕泉敢把他想制服的人放走,这就是对他的威权的藐视。他觉得胡焕泉这一回不是不小心说错了话,而是故意说错话,胡焕泉说错话是针对着他这个族长的权威而来的,就为了要使他大丢面子。这叫蓄谋已久。他仍旧铁青着脸,眼睛看着一个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目标,也忘记了就要开中饭了。很多人肚子里咕咕叫,连那些长衫党人也觉得有必要开饭了,可族长还是一言不发,直到厨房里派来人大胆地说,菜冷了,他才醒过来似的,说,就回去吧。此言一出,人们又大吃一惊,问是不是吃过了饭再回去?族长这才真正醒过来,大声说,开饭吧。

菜是这么丰盛,当然也吃不完。本该谈笑风生,可是没一个人说话。族长本人也心不在焉,夹菜时时常伸错了地方,甚至伸到碗的外面去了。这些士绅们就像太监陪着盛怒的皇帝,生怕一不小心就掉了脑袋。

可也有大胆的,在席面快散时对族长说:“送一套碗到焕泉家里去吧。”其实都已经准备好了,即使族长不同意也会送去的。这是正月初一呀。

哪知族长马上说:“是呀。是呀,快点儿送去,说是我胡宣徽送来的。”他也想挽回这个局面了。听到这旬话,百多人也都露出了喜色。人们担心再也过不了渡,有了这一举动,胡焕泉是会回心转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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