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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日志

 
 
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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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龙杠记2  

2015-11-03 10:32:13|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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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这一天是正月初一。上午,惊心渡的渡船没开船。总得让驾船的人有一个休息的时候,大年初一嘛。爆竹零星地响着,连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一种浓酽的喜庆气氛。天气是晴朗的,不过也是寒冷的,人们有的穿着厚厚的棉衣,外面还罩上一件长袍,双手笼在袖子里,只有在叫着拜年的时候才把袖子里的手拿出来作一个拜年的姿势。穷人围着一块布,裙子不像裙子,做事解下来还可当擦手的手帕使用。长衫党和短衫党的分别很明显。可长衫党中的新党与旧党却看不出分别出来。

河水浅浅的,在河心可以看到一线黑的,那是水深时潜在水底的暗礁。河水浅了,那道暗礁就变成了明礁,横阻在此岸和对岸之间。河这面水流得缓,可河那边不用过去看也知道那儿水流得快,那儿的河床窄窄的,恐怕只能勉强过得去一条小船。即使是一个外行,也知道要把船从此岸开到彼岸去是不容易的。

下午了。胡焕泉站在河边,早早地等着乘客。他前边的头发浅浅的,新剃不久。没戴帽子,拖着辫子。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袄子,露出前胸鼓爆的肌肉,里面只有一件单衣。他系着一条围身布,就像一条女人穿的裙子。不用仔细看也知道他只穿了一条单裤。可他一点怕冷的样子也没有,站在那儿,就像一个铁神,一动也不动。

船上已经有了六七个人。有人说,开船吧。胡焕泉说,族长大人正在那儿同人闲谈,就要上船了,就等他一等吧。一提到族长大人,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有生杀予夺之权的大人物,听说他的儿子读的新式学校,有极大的学问,正在巡抚衙门当着官儿,如此威势极大的人物,谁敢冒犯?就再也没人吱声,只能静静地等着。反正是正月初一,过河去再也没有其他的事,等就等吧。各人之间说些问好的话,谈一谈新年可能会发生的事,比如革命党人会不会起事呀,光绪皇帝还在不在呀,把那些遥远的事情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一遍。那些遥远的消息经过千万张嘴巴传到乡下来,总有点走了样儿。不过慈禧太后还能掌多久的权,却是没人敢议的。

可胡焕泉突然叫了一声不好,麻烦来了。他再也不看岸边,迅速地拿起竹篙,一篙就把船撑到河中两丈多远处。

岸上传来了叫唤:“焕四妹子,快把船撑回来!”

那声音是严厉的,声音中有一股力量,叫得坐船的人都有点怕。可胡焕泉只装做没听见,再一篙,船就离岸更远了。人们隐隐地听到岸上传来的骂人声,可胡焕泉却大声唱起了歌:“夹道里骑马两边碰壁,小港里撑船两边撞岸,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高墈上的大树南北当风,你们两家莫把我一个人来攻。”

船撑得很慢,歌唱得很响,那自然是唱给岸上人听的。船里的人都不做声,静静地蹲在船舱里,看着那岸上的人。

岸上有两起人,一起是肖家虎带着的人,一共六个;另一起是族长胡宣徽和他带领的人,也是六个。肖家虎好像并没有聆听胡焕泉的歌声,还在起劲地跳着,指着船上骂;那族长大人却站在光秃秃的杨柳树下,捋着胡子,神态自若,似乎正在听着胡焕泉的歌。胡焕泉唱完了他的歌,船就到了河心。他叫一声“各位小心”,就把竹篙往河心的那石礁上一点,再一点,船逆流而上,就拐了个弯,到了另一个水道,这儿是水往下方流了。这里水深,不像刚才所走的那条河道,水浅浅的,不熟悉水道的人容易把船搁在沙上。可在这儿,河道窄,水流很急,一不小心,船就会碰到石礁上或者河岸边。坐在船上的不免有些害怕,谁也不敢动弹。可胡焕泉却轻松自如,左右几下,就把船靠到了码头边。几个坐船的人心还没有平静下来,胡焕泉就叫他们赶快上岸。

可胡茂林却最后上岸,他还有话要说。胡焕泉却对他说:“你想要说的我知道,可我也没有办法,要么就两家都得罪吧。”胡茂林说:“焕泉,尽管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也不得不对你说几句直话。你是个聪明人,你说刚才麻烦来了,我说呢,今天倒是没有什么大麻烦的,不过以后会有真麻烦。你宁可得罪族长,不可得罪肖家虎。那是一条地头蛇,得罪不起呀。”胡焕泉说:“谢谢你,我要开船了,还不过去他们真的要骂人了。”胡茂林却还是不动,站在码头上,忧心忡忡,摇了摇头,说:“水浅,莫要载太多的人呀。”胡焕泉听了,心领神会,载了六七个人,用力撑了一篙,船就顺流而下,到了下游,再往上游回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徐不疾,从容自如。快了或者慢了,都是会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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