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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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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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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龙杠记16  

2015-11-26 08:52:50|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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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这一回在船上胡焕泉向肖家豹表示和解,众人都感惊奇,而这一举动,有赞许的,也有反对的。胡焕泉的一个堂伯伯正在船上,当时没作声,到了晚上,这位老伯伯就来到了胡焕泉家里,一进门就直奔主题,说,肖家的人是地头蛇,生下来就一个个是恶种,肖家的没有一个是好种,肖家虎借着那副没什么了不起的龙杠为难胡家,这口气不能忍,这个仇要报。老人自顾自地说了好久,也不让胡焕泉有说话的机会。不过胡焕泉并不想说话。胡焕泉觉得他已经长大成人,他并不在乎肖家胡家的成与败,也不在乎谁家的恩与仇,他现在关心的是如何改变他自己的命运。他只是静静地听着,什么也不说,听清楚听明白了,也不说伯伯讲的不合他的意。末了,老伯伯生气了,说,你也要放一个屁呀。胡焕泉说,听说浏阳那边也闹革命了,这大清朝已经长满了疮,这日子恐怕也长不了。伯伯看着胡焕泉,张开嘴只是看着,这些话是杀头的话呀,可他不敢说不,只是不断地摇头,然后高一脚低一脚离开了胡焕泉家。胡焕泉的妈妈给老伯送行。她耳背,听不到人们说的什么,但估计得到人们正在说的是什么,可他对她的儿子历来采取不干涉主义政策,也就不发表任何议论。做母亲的看到儿子成熟了,不像过去那么毛躁,不管儿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她觉得她已经没有了管理的权力。能飞的鹰,还能干涉吗?

冬天到了。那一天,北风怒号,河中波浪汹涌。在这样的时候是没有人敢过河的。以前有人过,可自从肖家彪出了事,死了人,即使人们还相信胡焕泉的驾船技术,也不敢拿着自己的生命来冒险。胡焕泉躲在家里。他有把握把船渡过去,可那也要极端的用心,稍一不慎,只要差之毫厘,就会酿成大祸。过一次河,就好像度过了一生。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胡焕泉也没想到会是有人要他驾船送人过河去。

这是一个比胡焕泉大不了几岁的青年,一见那样子就知道他是一个读书人。读书人做事总有点奇怪,像在这样的天想要过河去就是读书人的怪想法之一。可当上了驾船的人,送人过河成了他的天职,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加以拒绝。

这一年胡焕泉已经十八九岁了,这个青年人大概二十出头。胡焕泉总想问一句,想了想,各人有各人的私己事,过河就过河,他为何事过河,不干他事,话到嘴边,也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那个青年本想解释一句,看到这个少年如此勇决,也就不再说话。

出得门来,一阵冷风,吹得胡焕泉也打了一个冷战。这天可是真冷。回头再看这个想过河的青年,穿得似乎也并不那么厚实,但在冷风中久了,居然也不觉其冷。当然,走路久了,身上正热着呢。

胡焕泉拿着那根两丈来长的竹篙就出了门,下了河,上了船。船在波浪上跳上落下,就像一个不受管教的顽皮儿童。青年人看着这大幅度地跳动的船,轻声地问了一句:行吗?胡焕泉说:“难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不想过河了,退身在早。天大的事也比不上自家性命重要。”这时风很大,说话也只能声音极大,不然这声音就送不到对方耳中。河边的柳树不断地倒伏后又伸直了腰,可刚伸直了腰就又被风压得只能低头弯腰。那呼呼的风声,就像千军万马,一齐发出呐喊,其声势之巨,让人震骇。

青年人听了胡焕泉所说的话,二话不说,跳上了船。胡焕泉说:“好汉子,有勇气。不过要坐稳了,坐在船的正中,无论风怎么大也不能动。等会儿到了河中,船抛了上去,就会看到河岸在往下沉;船往下落的时候,就只看见头顶上的天。如果你怕了,要左摇右摆,那你和我都保不住自己了。你听我的,无论怎么样也不动,我就保你过得了河。”青年人声音很大地说,行!胡焕泉把竹篙往岸边一点,船就在波浪上跳跃翻腾了。

没在大风大浪中坐过船的人,是不会知道在这种时候坐船会有什么样的风险。浪尖打着船头,风在后面使劲地推着船。两股力量谁也不顾谁。胡焕泉泰然自若,不过他也不敢说话,他得时刻注意风向水势,这是不能闹着玩的事,是有关性命的大事。那青年也胆大得很,就像钉子钉在那儿一样,一动也不动。到了对岸,胡焕泉紧紧地靠稳了船,青年人就上岸了。

可这青年站在码头上,看着河水打着码头边的石板,看着起伏上下的渡船,好像要说什么,但一时没有说出来。胡焕泉说,不要谢,我习惯了。

青年又跳下船。胡焕泉就要撑开船,青年人说,不,我只跟你说一句话。他说:“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吃渡船的饭?我看你为人很不错,到广东去吧。我看你的前程应该在广东!”他说了一个地址,又跳上了船。胡焕泉大声对着的背说:“我会来找你的!”青年人转身对着胡焕泉扬了扬手,就大踏步地走了,再也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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