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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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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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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谈读书47:读书的高度  

2015-11-22 10:28:12|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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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读书的高度

几十年前读金批《西厢》,觉得金批比原作更值得一读。有些句子我至今还记得。比方说,张生要去赶考了,情人送行,难舍难分,金先生说了几句大意如下的话:郎也哭,女也哭,赶驴的,也来哭。赶驴的,你为什么哭?你们两个只顾哭,可怜我的驴儿受了苦。读到这儿你不发笑恐怕也不行。可再一想,两个人的难舍难分,到了何等程度。

金先生的读书可真的算得上有高度。李贽也是一个会读书的人,可是李贽的读书表情太严肃,有些像读哲学著作,虽然能发人之所未发,可是比起金批,那就差欠多了。

僻处乡间买书难。目力严重衰退,看书难。所以我要读人家如何评书,比上青天容易不了多少。而自己想从旧书中读出新意来,也比让狗拉犁更难。这个脑瓜子不那么好用了。再说,几十年间一直当先生。当先生的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难出新意。尤其是现代中国的教书先生,想出新意,不是难,而是不可能。我们教高中的,教出来的学生的好坏,就看你能教出多少个考得上大学的所谓人才出来。考不上大学算不上人才。而考试时所给的答案却必须是标准的。教标准答案,把自己的想象力全都破坏了。要让现代中国教师读书读出新意来,当然是极难万难。一不小心在课堂上讲出新意来,也危险呢。碰上了辽宁日报的记者,那可糟糕了。

读出新意还有一难,那就是一不小心就可能与党的宗旨相违。有时一篇文章发至博客,被禁了,自己再看三五遍,可就是百思不得其解,我错在那儿呢?问题想不出来。用的是最平常的语句,说的是最平常的思想,可就是禁了。过些时,文章松绑了,可为何又能松绑,也还是再百思而不得其解。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读书读出新意甚至放出奇葩,那当然就等于让大肥猪学习跳舞,其难度可以想见。

金批之所以让人大开眼界,恐怕不只是新而且是奇。他批的角度总有点特别。今天从网上看到一文,就表明了金圣叹的思想的奇特。下面引一段为征:

《陪李金吾花下饮》:“胜地初相引,徐行得自娱。见轻吹鸟毳,随意数花须。细草称偏坐,香醪懒再酤。醉归应犯夜,可怕李金吾。”这也是一首在杜甫诗集中并不引人注目的作品。粗心的批评家和文学史家,大约会认为,这不过是一首描写社交生活的寻常之作。但是,金圣叹的评点,却指出,它是一首谐谑百出的妙诗。前四句,“虚隐陪字之意”;后四句,“实写陪字”。具体分析,有:“题不云李金吾招饮,而云陪李金吾饮,不以主陪宾,反以宾陪主,滑稽之极。”“首句妙在初字。有此胜景,自应频频招饮。而今乃始见招,何也?次句妙在徐字,初引之字,自应速速催赴,而乃慢慢起行,何也?着此二句,则其见轻可知矣。”“鸟毳轻极之物,彼既意不在我,我意何尝在彼。今日为看花而来,则亦随意数花须而已。花须极难数,而得细细数之。想见一时宾主绝无唱酬,岑寂无聊之苦。”“初引之客,不正坐,而只斜坐,是不以客礼相待也。不以客礼相待,是坐则陪之坐也。主人无量。仅仅竭壶而止,是不能尽先生之量也。不能尽先生之量,是醒亦陪之醒也。陪之坐,犹可言也,陪之醒,不可言也。”金吾,是负责皇城保卫的军官,职责所在,不允许客人深夜醉酒,因为醉酒必犯禁。有花无酒,诗人只能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秀才遇到兵,诗人成为将军的座上宾,这是一次满拧(处处别扭)的邀饮,诗人很郁闷,而读者很开心。因为,杜甫非常巧妙、细致地刻画出了他赴宴的种种。没有金圣叹的评点,很少有人能够读出这些

这篇文章的作者丁启阵先生,我想也是一个读了很多书的人。写得也很细。文中写杜甫到别人那儿作客,感到很冏或者说很窘迫。也只有金先生才看到领会到这一点。他说出来了,我们就会觉得确是这么一回事。可很多人读了,几百年间那么多人读了,就是读不出来。而这金圣叹,就读得别有一番滋味。可见读书要做到这么几点。一是要细,细细领会,二师兄吃人参果什么滋味也不曾尝出来,失之在不细。二是要换个角度读,如果只用平常的视角,是读不出新意的。当你用其他角度来读时,就会发现原来此中确有新意。横看成岭侧成峰也。其三,不仅是要细,要换个角度,还要能用幽默的表达方式。金圣叹是个写八股的高手。八股文的优点,结构严密,善用对仗。这对仗不只是句子对仗,而且文意一正一反,两条线绞在一起。全是白线,或者全是黑线,当然没有花纹。可是黑线与白线只有两种色彩绞出的线,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花纹。但八股文人们不喜欢,是它没有新意。一旦有了新意而用八股形式写了出来,这文章就很有说服力,很生动很幽默。我们多读些金批就会对八股产生一种新的认识。

用金氏读书法可以让人深入到所读的每一部书。而且用金氏读书法,可以远离现实,一点也不谈及国是,记得小时候看丰子恺的一幅画,画着一家茶馆,上面写着“莫谈国是”四个字。如果你会用金氏读书法,我想你也不会去谈国事,更不会妄议国是。读文艺如是,其实读马列何尝不可如是。但有一条,你有所思只在心间,也不必去说什么我之所思在云端。读到会心处满饮一杯也行。当然,我劝你,你满饮的不能是酒,酒伤胃,多饮不行。我十多年前嗜酒,现在这个胃一直不好用,你可戒之。满饮白开水一杯可也。

可有人会说,金圣叹正好死于妄议国是。金氏读书法行吗?这就要说明,金圣叹是因为参加了有组织的集团性反政府活动而被砍头的。如果他只是读书,只是批注才子书,不去参加什么有组织的集团性活动,也许能活到七十八十岁,多活二三十年,那还不知有多少奇思妙想向世人展示呢。可他偏偏要行动,要干,要闹出大事来,这才是他的死因。如果他即使哭庙也不过是个人行为,恐怕也不会被当局砍掉那智慧的头颅吧。

2015-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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