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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日志

 
 
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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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浪羽记40  

2013-09-13 09:15:16|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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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感受不到风雷,却令人更加恐惧。正如打仗,战场上一片寂静,是老战士们最害怕的时候。敌人从何而来,用什么方式,从天而降还是大轰炸?都不知道。可是一旦仗打起来了,就什么恐惧都没有了,只记得一个字:打!张杨二人现在也正是这样。声势这么大,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就让这两个人夜不成眠了。张效贤醒来时发现杨昭各种长吁短叹,杨昭醒来时也发现张效贤辗转反侧。就这样等了两天,没人来过问他们的事。犯罪了吗?没人问。没错误吗?也没人问。放回去吗?也没人问。可饭是天天有吃的,而且非常准时。生活是很安定的,只不过坐得慌,说实话,坐得腰也痛了,背也酸了。也许双抢开始了,那紧张的劳动他们都可以不去参加了。可工分也就丢了。而且这样的日子要到什么时候为止,也不知道。长夜总有天亮时,可这种黑夜却不知是否还能等到天亮。

这一天,正坐着,效贤看着对面的杨昭,可也只能相对无言,有泪只向心里流霞外面有人监视着呢。这时候有人在窗外走过,是女声,同贺延青打着招呼。效贤睁开眼睛看时,正是霞羽。还是那活泼的眼神。好似无意地看了里面一眼,说:“啊,关在这里。好好劳动,早日改造好,早日回家去。不老实是没有出路的。”说完就问贺延青:“老实吗?”贺延青说:“他还跑到哪里去。喂,你说要他们好好劳动,是什么意思?”霞羽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霞羽匆匆地走了,也不知她来此何事,离开何故。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人把贺延青叫去了,不多久贺延青和另外一个看守就把两个人人放了出来,叫他们把被单帐子捆好,毛巾牙刷带上,然后就离开了公社,当然不是去杀场,也没一杆枪押着他们。已经开桶,传来了打稻机声,可没人看他们。走了几里路,就到了一条冲,进得冲来,是一个林场。只不过山不高,林木也不多,倒是有很多的药材,还有杉树苗。两个人的任务是给杉树苗浇水,给药材锄草。挑水当然累,可把杉树苗浇透了,然后就给牡丹芍药锄草,还在草丛中寻找桔梗苗,把杂草扯掉。事情倒也不重。现在正是双抢时节,这里却没有其他的人,都下山双抢去了。其他的人都出着洪汗,他们两个人却做着这么轻松的事。只不过这是没有工分的,完全是义务劳动。做到什么时候为止,也不知道。

牡丹芍药开得正鲜艳,却没人来观赏。四周是一片极品的绿,中间是一片极品的红,上面是高爽的天,下面是青翠的地,这种景象,是张效贤平生所仅见。此后的几十年,他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美景。张杨二人却也没有心情观赏这美丽的花儿。极端美丽的奇花异卉,看多了也就不知其为奇,最奇异的事物经历多了也就变得很平常。只有在草丛里寻找桔梗的时候,两个人小心翼翼地翻找着,生怕把这弱小的药材拔掉了。这时张效贤就想起了那支朝鲜的桔梗谣。可是歌词却全忘记了,后半部分连曲调怎么也记不起来。在这种时候,是记忆丧失最迅速最彻底的时候。

到了中午,去一个地方吃饭,这是一座庙,大约就是药场所在地。隔壁有几户人家,此时也不见人影,只有懒洋洋的两只狗伸长舌头躺着,见了陌生人也不愿叫上一声。只有那灼热的阳光耀眼,从阳光下走到阴暗处什么也看不见。两个人总在一起,可两个人也装作互不相识,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为人在世,很多时候最好的生活方式就是什么话也不说,沉默是金,正是这个道理。

白天的劳动很容易打发时间,可两个人万万没有想到最难打发的时间是晚上。在公社的时候,晚上睡着,夜晚很短,似乎没过多久就天亮了,假若什么也不想,就像坐神入定,倒也是修心养性的好地方。可是这天晚上换了个地方,情况就大变。

虽说是双抢时节,可没想到人的精力是这样地无限。大约是天黑不久,就听到隔壁有人语声。可才三五几声,就听到鼓声,鼓一敲,那些金属的铙钹也一齐响了起来,而且那几把二胡也拉起了动人的曲调,两只箫也吹着。过去听到锣鼓,那声音总是很响的,可是这儿的鼓声却很轻柔,不像那厮杀的战士,只像那斯文的秀才,那金属的铙钹声也同样轻柔,没有厮杀之气,却很平和,只扮演着伴奏的角色,决不喧宾夺主,去和二胡洞箫争宠。琴与箫演奏的是一支民间乐曲,效贤却叫不上名儿,只觉得它很好听。他想到了那月夜的湖水,反映着淡淡的月色,风儿轻轻地吹拂,在湖面上吹起了绸缎皱纹一般的波纹。这乐曲把他带进了一个极美的世界。天呀,效贤平生第一次听到这么美好的音乐,这个班子的配合是这样地和谐,这琴声是这样的美妙,这箫声是这样地清幽,都可说达到了极致。在人生最不自由的时候,却听到人生最美妙的音乐,让张效贤到接近八十高龄时也回忆起那音乐而似入仙境。真是天上难得见,人间只独闻。

这是什么攻势?难道是现代版的“四面楚歌”之计?它唤起一种什么情感,想实行心理的攻破战,如果是一种有意的安排,这种安排也太巧妙也太可怕了,它可以使最坚硬的心变得柔软起来,使那种用严刑拷打也不能屈的灵魂变得脆弱起来。张效贤觉得他的整个身心都近乎崩溃了。他真的没法忍受这种心理攻势。那人间最美妙的音乐声,就像一把最锐利的刀,在不断地刮削着他的心,让他的心不断地流出血来。太残酷了,太残酷了。是什么样的高手会想出这么可怕的心理战攻势出来?

可张效贤反复地想,自己有什么罪行?一遍遍地反躬自问,什么也没有。他想把心全亮出来,可是他心里头全是姓毛的思想,全是姓马的逻辑。他受的教育是这些,决不能说无产阶级的教育培养出来的却是资产阶级思想。如果是这样,那也只能是教育的错,你给的教育是不纯粹的呀。读了那么多的毛的书,结果却说全是资产阶级的思想,那么该承担责任的也是毛书马书,他没有学过什么资产阶级的教材呀。如果说有的话,那也无非是什么牛顿瓦特之类的学者。可不学这些也不行,不学这些也就没了科学与技术。

下一曲是他熟悉的梅花三弄。张效贤第一次听到美妙的梅花三弄的演奏,也是头一次。只不过这一回用的不是箫而是笛子。同箫一样是公母两只笛子。鼓点轻微地增强节奏感,金属乐器偶尔及时点击一下,使这支乐曲似乎变得很遥远,好比来自心灵的深处。二胡仍旧拉着,可似乎也不想盖过笛子的声音。当然也还是一公一母两把二胡。有时声音高昂,有时声音低沉,都恰到好处。月光升起来了,使这乐曲变得更加柔和优雅。在农村,竟然能听到这样的音乐,确实是一个奇迹。

大约到了十点以后,表演完四支乐曲,这支民间乐队才散去。狗没有叫,可见狗都对些人很熟悉。

张效贤也就迅速地睡着了。他等待着有人来向他兴师问罪,可是没这回事,第二还是去挑水浇杉树苗,还是给药材拔草。还是欣赏牡丹芍药。工作还是那么轻松,也不紧张,只不过两个人好多天没说过话,似乎也忘记了怎么才能把话说出来。

仍旧没人来打扰他们两个的清寂。

难道那些音乐家们真的只是一种爱好吗?他们所做的一切真的与政治完全没有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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