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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日志

 
 
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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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浪羽记30  

2013-08-09 09:10:04|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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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张效贤回到庙中,正好及时,谢场长刚好带着人出门,效贤可说是不迟不早。那个记工分的也笑着说:再迟一点儿就要扣工分了。效贤只是笑笑。走在路上他才说:“我们在厂里工作,严格按钟点上下班,虽说没几个有手表,可是成了习惯,心里头都有一个表,没人会迟到的。”这句话让那个记工分的听了不舒服:说得好听,下一回你迟到了看你怎么办;谢场长不在,偏偏早点儿出工,看你怎么办。效贤回头一看,这个人的心思都写到了脸上,知道这句话说得不好,让人记恨了,以后真得特别小心才行。厂里不久会派人来的,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点岔子,那可真的是小不忍则犯大谋,小不慎则出大错。就在船要靠岸时再次掉进水中,被急流卷走,那可真是人生之最大恨!张效贤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本想把个人的好消息告诉大家,现在效贤的心全变了,这件事绝对不能讲,让人知道了,逗人忌恨嫉妒,有百害而无一利。本来没有阻力的事,就会因自己的失误而出现意料不到的阻力。可是,希贤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把好事办成坏事呢?效贤为此担心。好像一个猫人,喜滋滋地逢人便说他套中了一只兔子,可等到他走到那儿时,不只是兔子没了,连那套子也没了。财不露白呀。

在休息的时候,大家回到庙中,屋后的树多,也较阴凉,大家就坐在那儿说些闲话。正说着呢,谢场长突然说:“效贤,你家是什么成分?”效贤知道他担心的事有人议了,就说:“土改时是贫农,我天天晚上参加贫雇农会,后来我家里还分了田呀。不过土改复查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又升成中农了,土改分的田却还是我家的。”

谢场长说:“现在大队打算把你家改成地主了,你知道吗?”

效贤并不感到突然,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马上回答:“我也听说了,不过我不相信,现在您老人家也这么说,想必是有根有据的了。不过我想,搞农村工作总得按着政策来,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违反政策的事是做不得的。”

谢场长马上问:“怎么是违反政策呢?”

效贤说:“阶级的划分是依据经济的。这同政治没有任何关系。总不能说只要他入了党,他的家庭成分就要全变成贫下中农吧?总不能说一个当干部的犯了错误,比方说原来是当大队书记,现在犯了错误受了处分丢了官,你就把他的阶级出身划成地主富农任不行?”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全都坐直了身子,认真听着。张效贤这句话是有所指的,明明指的是张仁务。他制造了一个冤案,犯了错误,官也丢了,现在还受着了个留党察看的处分。张效贤是什么东西,竟然把这样的事也捅了出来。如果有谁顶撞了张效贤,恐怕也会不好受的。有几双眼睛就把惊讶的目光投向了张效贤。

谢场长说:“你说的有根据吗?”

张效贤说:“我也背得一些毛ZX的语录,也记得马克思说过的一些话。你愿意听吗?”也不等人表态,张效贤就背诵起来。马克思说,毛ZX说,背了一阵。

谢场长说:“是,你说的有些道理。”

张效贤说:“是有道理呀。人民公社六十条上也说了,四清工作二十三条也说了。”于是张效贤又说了一大通。也不管具体条文如何,真的假的,说了许多。他说,农村阶级不宜再次划分,土改已经划分了阶级,不要轻易变动。他就像作大报告一般,说了十几分钟。十来个人,有的佩服,有的羡慕,有的忌恨,有的怀疑。佩服的是张效贤的口才,羡慕的是张效贤的记性;忌恨的是张效贤竟然触犯了原来的大队书记,而这些人同这个前任书记是关系很密切的;怀疑的是张效贤说了这么多,恐怕有的是他编造出来的,难道他真的记得这么多的东西吗。

可张效贤是豁出去了。如果把他押到台子上去斗,他也会这么说的,关久了他是一条善实的狗,触怒了他是一只善斗的豹。他要把同情心灌向每个人的心里,让所有的人都支持他。这是一场战斗,他要捍卫自己的权利,如果说还是狗的话也是一条咬人的狗。现在他似乎在玩弄棍法,把一根齐眉棍玩得忽溜溜转,要无人敢于近身。他不能再像一条狗,让人呼来唤去。他也不能做一头牛,让人牵着做这做那。他要让人知道,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到了工地上,大家都不说话。原来效贤说些故事,让每天挖山不止的工作也变得饶有生趣。可现在这件事却变得那么枯燥无味,人们只得不断地掏出烟丝来卷烟吸烟。有一个人大声叹气,说:“这十多天,烟丝多用了一半!”于是有几个人就笑了起来。原因谁都知道。过去张效贤说些故事,大家埋着头做事,烟也没抽了,事也做得快。可是现在做事就慢多了,一片山挖了这么久,就看不出工作成绩来。

谢场长说:“效贤,怎么不说故事了?你说故事大家都认真听,烟也不抽,收工也晚得多。”

效贤说:“哪有那么多的山要挖呀。这点事多做几天也好。”

这也是对的。于是没人再说话。这日子也格外地长,这太阳也格外地讨厌,连那鸟声也格外地让人心烦。

大家心里都明白,问题出在贺书记,他说大家要警惕敌人的进攻,他们借着说故事呀讲历史呀,把错误的思想灌进大家的心里,这是毒呀。大家要自觉地防毒拒变呀。

张效贤敢放毒吗?他只能小心谨慎,夹紧尾巴做人。不叫,可能偷偷咬人,这条狗太阴险,大家怕;爱叫,随时会扑上来,这条狗太凶猛,大家也怕。喜欢向人靠近,爱巴结,值得警惕。不声不响,心怀抗拒,要警惕,大家要留意他的言行。总之,他无论怎么做都是有错的。在厂里还有人能分出是非来,可到了农村中,什么是非也没有了。多抓了一个人,就多了一分功劳。他不是唐僧,可是他的肉却是搞政治的干部们所爱吃的。有事没事总想从他身上咬上一口两口的。好像这才能把他们吃肥似的。张效贤只能对着自己苦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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