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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日志

 
 
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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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田间劳动纪事与记感之二  

2012-09-15 09:41:31|  分类: 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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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多劳少得

还是回过头来说摘花生的事吧。已经摘过几次了。这几次天气都很凉快。比去年,真是享福。去年只想寻觅阴凉之处,那太阳可说是火辣辣的,汗也不断地出,水也喝得多些。可今年此时,和风习习,比坐在家里还要舒服。特别是最后一天,还得穿上几件衣,所有的炎热似乎都已经成了过去。在这种天气,如能和二三好友,在林下,在草地,躺着睡着,说些闲话,那可真是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之一。可惜我已经没有了这种福气。我的同龄人都老了,性格也都变得趋向沉稳,活动能力当然也都有限,谁还会到野外来寻找乐趣。我是再也不能像少年一般在野外闲扯了,那样的事我在梦中居然也没重新经历,可见那种事在我的生活是也是少之又少,故也难以入梦。我只能说这确实是一件很妙的事,费力极微,妇孺亦能为之;天气极佳,高龄亦能为之;空气极好,病人亦能为之。既是劳动,也可以说是一种享受。享受凉爽的天气,享受清新的空气,享受生命的愉悦,享受健康的感觉。住在高楼如林的城市能有此乐吗?没有。需要待在办公室混饭吃者能有此乐吗?没有。好动的青年能有此乐吗?没有。漂泊的李白无此乐,自怨的杜甫亦无此乐。史上诸多名人可说皆无此乐,则此乐固我之所独有。人生有此,足矣。

你以为我在田间卖力?那哪能。几十年前,挑上一两百斤,不算一回事,拉力器拉五根,慢慢地拉,全不费力,可现在老了呀。这种最轻松的事,做久了也还觉得辛苦呢。不知李白杜甫这样的老先生在在这种年纪是不是也还能像我老王一样做这种轻松的活儿。当然不行喽,他们两个都没能活到我这样的年纪。说实话,我做着这样的事,贱庄子而轻孔丘,为什么呢?付出虽多而收入虽微,但有所得,可庄子不乐为之,却又到处乞讨求援,但期升斗之水以济涸辙之鱼,这骨头贱着呢。孔丘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周游列国,低眉垂眼,看人脸色,却不知长沮桀溺之乐,知其不可为却要为之,这骨头轻着呢。

我觉得我这大年纪还能做到这个样子,很不错了,可没想到老婆还觉得我没摘干净,提出了意见。当然,我目力不行,没摘干净也不奇怪,可我偏不这么说,我说,你这么筋渣,如果是要给工资的,我宁可工资不要了,马上走。老婆说,请人也容易呀。我说,现在请个人一天百元,我们把花生全给他,他也不会干呀。于是她和我都笑了。

摘了好多天,也摘不过三五十斤花生,一个邻居把他们的花生全卖了,卖到每斤4元,可市价才三块五呢。因为买家要收媳妇,要很多的花生用。可我家的花生即使达到了五十斤,按这个价也卖不过两百元,可两个工要把这些事全都做完,那简直是做梦。我们把花生全都给他,他也不会做呀。至于我们自己呢?我想工价也不过几元一天。每日辛劳所得不过几十张毛票,可怜呀。在大街乞讨者每日如果只得这么一点钱,他是不会干的。可是我们夫妻两个还得干下去。其时之长,其利之微,让发达国家的人知道了,真不知会说些什么?

在文革时,我家所在组,那时叫队,每个工能分得四角多,算是工价高的,比其他的队都要高。其他的队听到了,也无不面露羡慕之色。听说有的地方,每个工才能分到七分钱。可这还不是最低的,最低的是做工越多,欠队上的也越多。没做工的反而不会欠账。这样的事也有,真的匪夷所思,最富想象力的作家也编不出这样的情节来,让吴承恩蒲松龄起而复生,我想他们也不会想象出这样的事来,可这种事确乎有之,确可写入天方之夜谭了。

现在我们家种花生,所能得者仅如此,靠这样的劳动奋斗一百年也发不了财致不了富。如果我们还年轻,当然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一定会找点能挣到钱的事做做,非如此则养活不了自己。手工劳动之所得只能如此。当然吃到花生时,你是不会想到为此花生之所付出是如此之多,而种花生者之所得是如此之微。种花生者不能期望花生之价更高,而食花生者却希望花生更便宜。胼手胝足者无梦想,细皮嫩肉者多要求,此乃常情,无可怪之。中国的农业劳动要提高收入,必须上规模上档次。如果没有机械,农民要增收就等于人可以挥动双臂飞上天空,那永远是一句空话。

花生卖给别人,即使每斤能卖到四元,也只能说多便宜呀。一工能值几何呀。可是自己把花生收到家里来,却是这么不容易。早一二十天吃花生米,有一颗不听指挥,弃我不顾,掉到地上了,我待它如此之厚,它待我却如此之薄,我真不甘心,真想检起它来,一口咬个粉碎,以雪此恨,可还是没检。虽没检起来,可还是说:一粒花生要摸多少回呀,要到嘴了却还是掉了,真不甘心!我家吃的花生都是我和老妻两个人一粒一粒摸出来的,一粒花生十滴汗,到嘴可真不容易。摘时摸,晒时摸,剥时摸,有时晚上剥花生,手指头上的皮都磨破了。这种手工劳动,工效是这样地低,劳动是这样地不值钱,真正是事非经过不知难。诸君吃花生时,可能没吃完的就全倒掉了,一定没去想,这些花生要进诸君的嘴,要经过多少道手续。可因自己没有亲身经历,也就不可惜。我是年年亲身经历的,所以就知道物力维艰的道理。没锄过禾的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可是,只要在锄禾,这汗就滴入土中,衣服全湿。当午之际,谁还能继续锄禾呢。那位写诗的是不知锄禾者之辛苦的。

这几回摘花生都没戴助听器,所以没听到鸟鸣。去年戴着助听器,听着鸟鸣,像在放着磁带。所以今年特别地静。不远处收割机轰隆隆地响着,也充耳而不闻。两米外老婆说几句什么,有时也没听清。像我这样,虽居闹市,如独居深山古寺,其静也极,其幽也极。非得道高僧不能耐也,可我能耐之,说我是得道之高僧恐怕也行了吧。可我什么也不想,不想道也不想佛,就专心地摘着花生。听力不好有时也是福,少了很多麻烦。有人骂我也不知道,多好呀,他白骂了。

有两次下午回来,七点了,暮色四合,云低天暗,在田塍上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脚下的道路,过公路时提心吊胆地警惕两头的瞎车,终于进了校门,生命还在,还可奋斗不息,洗过了手,思之忆之,虽精未疲而力未竭,可诗不成歌不得。精与力俱在,故还可以调词遣句写文章;可歌与诗皆无,所写者如同脸色苍白的病人,此类文章也就无血无肉,读之乏味了。也不知你能不能看完。看完了,我谢谢你。再见。

(2012-9-4开笔,2012-9-14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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