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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日志

 
 
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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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目莲记13  

2012-12-06 08:38:44|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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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辞师

 

伯桑回到铁匠铺,把铁钉往下一倾,哗啦啦地响着,然后拍了拍围身布。这块围身布上布满了红红的铁屑烫成的小洞,也该换新的了。可伯桑对这东西却不以为意。他接过手拉着风箱,眼睛也不知看着什么,神情间似乎像丢了什么东西。师傅说:“怎么?想到东南方去?再过三个月就出师了,就可以单打独唱了。你……”但师傅没把话说完。对一个极有主见的人说这些话,拿着自己的脑袋去代替他人思考,这是人们常犯的毛病,常做的事。可这老铁匠是见过许多人的。像伯桑这样的徒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别人说的,他似乎听到了,也似乎根本没有听到,而且世上的人,听奉承话捧场话,总有几分得意,可这样的话对伯桑说,却似乎不起什么作用。话到嘴边留三分,所以师傅不再说下去。这么一个徒弟,棱是棱角是角,摸多了会伤皮破肉的,他是不能把话说得太明白。话头冒了出来,话身子话尾巴没出来,伯桑也知头知尾。

打了几下,师傅就说:“算了,今天就收工吧。听说不再唱戏了?是吗?”伯桑懒懒地说:“都拆了,戏班子也走了。只怕有一箩筐的鬼,谁搞得清。那沈先生也走了。”听了这句话,师傅马上就知道了徒弟丧气的原因。可有句话是万万说不得的。师傅把茶壶放到炉子上,拉了几下风箱,水就开了,然后泡茶,踢了踢落在地上的夹钳铁锤,就说:“煮饭去吧。下午还愿意打,就打几把菜刀,带回家去送人,你一个人打,让人家也看看你的手艺。”伯桑听了却不作声,看着师傅饮茶,过了一会儿,伯桑就说:“等会儿再煮饭吧,还早。我就打菜刀吧。去休息。”果真一个人全神贯注地打了起来。师傅在旁看着,就知道这个徒弟已经胜过了自己。猫带老虎做徒弟,还可以留着爬树的一手功夫不教,可对伯桑这样的徒弟是留不住手艺的,他一眼就瞟了去。如果让这个徒弟也在桥街上开店,也没人会说还是老师傅功夫过得硬。如果伯桑真的去东南方,他是实心实意地希望他远走高飞,这才保得住自己的一只饭碗。到日头当顶的时候,一把菜刀已经打就。师傅知道他是做不了这么快的。不要试,他就知道这把刀打得极好,这才叫真正的家用货。

门前人影一闪,伯桑的师兄进来了,一看这把刀,这位师兄妹就露出了一脸的不快。伯桑低着头说:“怕什么?我不会再打铁了。你担心什么?”这位师兄个子小,力气当然也比不上伯桑,而且心也不专,莫说胜过伯桑,就连老师傅对他也放心。只不过有时候怕人说这也是他的徒弟,会丢脸。

匆匆吃过了饭,伯桑又打了几把刀,师兄依旧看着,似乎恨师傅偏心,把手艺都传给了师弟,不传给他似的。伯桑衣是全湿了,脸上的黑条黑杠也分不清了,都连成一大片的黑,一张脸也看不出眉毛在哪儿了。他早就剪去了发辫,剃着一个和尚头,浅浅的头发中爆着汗珠。额头的汗珠更是老大一滴地往下滴,落到地上似乎还能听到汗珠爆裂时的响声。听到这急促的锤声,门外也就多了几个看客。那福来不知怎么的,没去做工,也站在门外看着。伯桑注意到福来额角上似乎有点伤。福来急忙走开,很害羞的样子。看到这点不起眼的伤痕,伯桑也就知道了不再唱戏的原因。

眼看天快黑了,不等师傅说什么,伯桑就说:“今天到此为止。”师傅说:“好吧,明天再打吧。”伯桑把铁锤往地上一丢,把刚淬过火的那把菜刀交给师傅,说:“明天?明天再说吧。”听了这句话,师傅不知怎么的,就滴出几滴眼泪。他想的都成了现实。他坐了一整个下午,脑子里不断地想,恐怕会那个吧,现在真的那个了,却很有几分舍不得。想着想着,竟哭出声来,可他把眼泪一抹,就坐到里边去了。回头看看外面,没人,大徒弟早走了。天幸。老男人怎么像个小女人一样。

伯桑风风火火地把饭菜搞了出来,给师傅盛了饭,恭恭敬敬地到师傅面前,师傅就说:“不要说了,你的意思我全明白了。关上门吧。”伯桑说:“真的对不住,我想好了,还是改行吧。如果真的那个摸手相的说对了,到那个时候,我会重重的来感谢师傅的。”

“你不写封信同你父亲商量商量吗?”

“自己的事情自己作主。我无论做么子,老人家都是不会反对的。我说一他就不会说二。师傅你放心吧。”他迅速地洗澡,换衣,外面天还没全黑,他就把衣物打成一个包,睡到床上。

可他刚睡下,昊燕就来了,听说他睡下了,就在外面吼:“起来,只说三句就走。再不我就打烂门。”师傅连忙开了门,伯桑也马上披着衣服出来。伯桑把脚一踢,一把菜刀飞了起来,拿住,交到昊燕手中:“至少用上三十年。见物如见人。留着吧。”

“东西受了,不过就放到这儿吧,今天没工夫拿走。出事了。我还要赶到县城去。你想去就跟着我走。”昊燕站着,话像打雷般爆出来。

“跌倒了?被街痞欺负了?”伯桑几乎说不清楚了。

“不不不,她去寻妈,消息是确实的,只不过去迟了一步,她妈被人劫走了,不是接,是抢走了,拿枪的。”

“还放么子屁,就走,我们能做么子就做么子。你一身力气,此时不用,何时再用!”伯桑穿上夹衣,拿着一个包袱,向师傅拜了一拜,就同昊燕匆匆离去。

天全黑了,只有星光下发白的道路。几片树叶悄悄地落下。擦着师傅的鼻子过。老人想伸手捉住这片树叶,却没有抓到。老人叹了一口气:“想走的是留不住的。”一身力气似乎用尽,关了门,靠着门站了站,这才回到床上去。他似乎这几十年都没有这么疲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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