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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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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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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目莲记5  

2012-11-08 09:55:54|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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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初演

 

棚搭好了,戏也开始唱了。读者可能对这唱戏的事还不明了。这不是唱人戏,是唱木偶戏。唱的人也没有女角,只有男角,当然唱女角时用的是假嗓子。在湘中地区,木偶戏唱的是汉戏,它和花鼓戏的风格完全不同。那是同京剧相近的一个剧种,那唱腔高昂激越,它适合在空坪野地地唱,那声音传得很远。戏班里的人也不很多,一套锣鼓五件乐器,就一个人把它玩转,在打奏时当然必须手脚并用。拉二胡的倒有两个,有低音和高音几把琴。还有两只唢呐。吹奏乐器的人功夫都很全面,放下这一样就莫起那一样。要唱七天,戏文之长可以想见。要记诵这么长的戏文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他们要演出的戏多的是。因为班子里人不多,不多不少恰好一桌,八个。所以请一班戏也花不了很多的钱。庙产颇多,足以对付。这里的人都爱看戏,当然愿意拿庙产请个班子来演戏。只是目莲戏多年没演了,老人都有的记不住戏文了,只能记住大致的情节。青年人则是第一次看这戏,都觉得很新鲜。可田里土里的工夫总得有人去做,夜田早要收割了呀。看戏的就主要是妇女小孩。大人们看戏只能利用晚上的时间。因此沈老先生就建议下午只唱一出戏,晚上把时间延长点,唱两本戏。这个主意是男子汉都欢迎的。对戏班里的人来说,是无可无不可。

开演的这天,七月初七,阳光明媚,晴空如洗,天气不冷不热,正是一年中最宜人的时节。庙门前地势并不平坦,所以用木板搭成了看台。小孩子喜爱在木板上跳跳走走,听着那木板发出的空洞的响声。庙后一株大枫树,叶子渐渐地变红了,有时飘落几片红叶下来。几株其他的树,乌桕树叶红点显眼,其他的树叶是黄的,不同的黄色,也不时地飘落在地上。那时候树木很多,不像现在,林木稀少。那庙后密密的林子,小孩子们不敢进去,生怕那里面突然冒出个鬼来。有时候还会在林子里和周围发现虎的足迹。听说还有人听到过过虎那低沉的吼声。林子里地面倒是很干净,扫落叶的人多,这是可以做柴火的。不过人们爱烧的是松针,其他的叶子并不好烧,烧起来有很大的烟,熏得人眼睛流泪。

在棚里搭起了一个戏台,它是一个占地八尺见方的小木架,用绣花围布一围,只要看不到里面举着木偶的人就行。前边一副对联,一边是“顷刻间千秋事业”,另一边是“咫尺地万里山河”。十来个穿花着绿的木偶挂在后台的两旁。安好了锣鼓,就要开始了。

祭祀已毕,爆竹一响,锣鼓就紧接着响起来了。一开始是唱加官。这加官唱的都是一些好话,没有几个人去听它。可这是绝不可少的。一来可以讨到一笔额外的赏钱,二来可以借此机会等看戏的人到齐。慕莲是北方长大的,没看过这南方的戏,很觉新鲜,早就端了一条凳子坐在台下。可她并不懂这加官唱的是什么,听来听去总觉得和目莲记上的戏文全不搭界。她起身去问他的祖父,老人却明白,向她解释了个中缘由。她也恍然大悟,不再留心这加官唱的是什么,把注意力放到来看戏的人身上来。果然不出所料,几乎全是妇女小孩。有几个大男人,却都是没田可作没土可种的单身汉,生活的困顿让他们瘦弱,生活的单调让他们憔悴,衣衫的褴褛让他们羞于见人,亲朋的稀少让他们性格孤独。他们都离别人远远的,好像穷人们身上的臭气会让他们不舒服似的。在这几个人中,有没有昨天晚上准备袭击这座庙的胆大包天的那个呢?沈先生注意地观察着,慕莲则不便于去打量这种看见年轻女子就流口水的人,只是偶尔警惕地瞟上一眼。

领到了赏钱,加官对发赏钱的绵沙乐说了几句好话,接连鞠躬之后,也就进去了。目莲的母亲也就上台了。因为是第一天,所以唱戏的人很是卖力,那假嗓子唱得也颇有女人味,在刚劲中有几分旖旎,在粗犷中有几分细腻。那声音很能表现人物的性格。

开头是目莲母亲的上场诗:

三十年孤苦伶仃,三十年辛苦打拼;积攒起十万家私,恨膝下冷冷清清。

然后是自白:目莲我的儿呀,二十年前你离家学佛,为的哪般?你不孝娘亲,抛撒老母,听了那和尚的一席话就出了家,好不糊涂呀!

这时就出来了一个走一步摇三摆的丑角,做了许多动作。那表演是很精彩的,可那只是为了磨时间。这是目莲母的管家,他问:

老奶奶,你这十万家私,要把与何人?

你说呢?这一句是目莲母说的。

老奶奶,你这十万家私吃是吃不完的。猪肉六个钱一斤,平常市井人家,一贯钱可以过得上一年,不肥不瘦不紧不松。老奶奶你这十万家私,要十万年才能用得完。目莲又出家了,你这十万家私今后是谁的呀?

你说如何是好?

斋僧礼佛吧?

呸!想那和尚道士,不事生产,身强力壮,五谷不识,六体不勤,诗书不读,工艺不精,只知吃用别人辛劳得来的的钱财,这种人算得上是强盗小偷,只不过是骗人钱财的恶棍,要他何用?

养老济贫吧!

呸!年轻时好吃懒做,到老来两手空空,这等人受苦也是自找!游手好闲,无一技之长,无一业可就,家徒四壁,养他自己一张嘴也养不住,这等穷汉也配享用他人辛劳得来的钱财吗?

老奶奶,此言错矣。有的人穷只是命运不济,你老人家是运气来了门板也挡不住,那些人是时不到,运不来,买包盐也起了霉;买根铁棒水上漂,才到秋收又遭灾。想他同样辛劳一世,打拼一世,到老来还是两手空空,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等人周济他几个也是值得的。这是积福积德的好事,做做也不妨。

咳,也说得对。管家你去访问一番,造个册来,养他几个。不过这等人天下太多,皇帝不养,只靠我养是养不来的,最多养成他三十个吧。

老奶奶,修桥补路也是积福积德的好事。

咳!这是公众的事,我一个人是干不得的。我修了路,建了桥,大车通过收五文,小担经过收一文,这是合理合法的吧!可这等事我老娘是不想干的,要有人做就让后世人去做吧。若是家家捐钱,户户集资,老娘我就出个双份。

老奶奶,造庙建塔也是积福积德的好事。

咳,老娘五十岁了,从未进庙烧过香许过愿,也挣起了这么大一份家私,我要修庙干什么?想那宝塔,高高耸立,一不能遮风避雨,二不能防寒避冻,只是浪费钱财,全是空虚无用之物,这东西还是不造也罢。

老奶奶,兴学校施医药也是积福积德的好事。

咳,老娘我自幼家贫,未曾进学,倒也识得三五几千个字,也能读断诗文,也能记账挂数,也能写个字条。想那读书之人,若是有份天聪,不进学堂也行。若是没有天聪,就把他关起来学他一万年也是空的。这学校还是不办也罢。老娘我几十年来走东闯西,从未服药吃丹,俗语说,是药三分毒。好端端的一个人,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施药与他?这件事还是不做也罢。

老奶奶,小的们想不明白,你这十万家私,是你前世做了好事故而菩萨保佑你赚来的还是用智弄巧得来的?

咳,孩儿们听着!在别人手中是一片荒山,到老娘手里就是果木满山,四时鲜果贩往远山远地,那钱财滚滚而来。别人的茶叶发霉变质,老娘把它卖到西夏国回纥国,那钱财滚滚而来。老娘种的是一年两收的稻子,收入比别人就多了一半。老娘把那北方的栗麦黍稷种在山坡上,也能卖个高价钱。咳,想我老娘呀,

五谷不生我来种,道路不平我来锄;

百货不畅我来贩,百情不郁我来疏。

风沙万里不避尘,六月酷暑汗洗身;

早起晚睡盘算好,何曾半点畏苦辛?

人生拼打靠精神,好逸恶劳自然贫。

如今吃遍千般味,要做享福第一人!

那木偶动作很多,许多动作让人发笑。唱的却不太多。这一本就唱了一个半时辰,第一本戏就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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