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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云的博客

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55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退休教师,擅长文学,历史,地理等

 
 
 

日志

 
 
关于我

王海云,男.1937年4月10日,湖南省双峰县书画之乡走马街镇人,毕业于湖南省第一师范学校,是全国著名书画作家王憨山之弟,教师(已退休),在文学,历史,地理上有很高的造诣,同时有大量文学作品发表于各杂志,现著有长篇小说<<冰湖鬼影>>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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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目莲记11  

2012-11-29 08:08:14|  分类: 小说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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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要:戏台突然被拆了。张沙乐突然改变主意,谁也不知什么原因。外国牧师请沈先生到县城里去任教,说那儿有个教师很像慕莲,姐弟俩说那一定是他们的妈,欣喜若狂。

11闻喜

 

早晨起来,慕莲刚刚洗过了脸,就看到来了人正要拆除唱戏的棚子。她叫她爷爷,沈老先生也来看,顺便问一句:“昨天晚上不是说他们还要送两晚戏吗?”拆台的人说:“老头子说算了,不唱了。戏班子今天早上就回去了。”说得很随意,好像看戏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回事。沈老先生还想问,可看到这几个人的神情,知道再问也只不过是自讨没趣,同对着墙壁说话没区别,也就不再说话,进去搞自己家的饭菜。菜是庙旁的空坪隙地种的,也不多,所以他们家也不能吃到很多的菜。蔬菜半年粮,少了菜,他们一家三口也不可能吃得太饱。尽管收入多了些,可是样样都要仰靠他人,所以想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那还只不过是一个遥远的梦。这倒还是小事,沈老先生最担心的是一旦自己生了病,孙女孙儿付托给何人,这才是问题。他想了几个晚上,都还没有想出办法来。他也看得出张沙乐也是一个靠不住的人,倚老卖老,自行其是,所以有事也不会再找他商量。从现在拆台的事看来,这个张沙乐也有点刚愎自用,遇事是不会同人商量的。饭香了,他还有点怔怔的样子,慕莲知道爷爷又想事了,于是就帮着做其他的事,把饭菜快点儿搞出来。外面也就乒乒地响着,是树倒在地上的声音,是木板丢在地上的声音。可她也不顾及这多。读书的学生已经到了几个,他们三个得快点儿把饭搞出来。

可刚端起饭碗,她就看到了一个高鼻子的外国人到了门口。她认得此人,是教堂里的牧师。可这个人为什么到了这儿?他不去主持做礼拜,却到这庙里来了,这确实是很奇怪的事,她马上告诉爷爷。

这时牧师已经到了庙门口,沈先生也站了起来,他知道此人的到来肯定同他自己有关。可这个洋人却说:“不忙,吃了饭再说话。”于是一家三口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没多的菜,饭也只这么多,所以这顿饭也就如风扫残云,霜打衰草,很快地吃完了,慕莲收碗,慕松却还在舔碗,一副意犹未足的样子。慕莲也就抢了他的碗去洗。可她却竭力想听那牧师对她祖父说些什么。

沈老先生说:“您的话说得同当地人一个样。你学语言的能力很强,也许能说谎多种语言吧?”

牧师说:“只会一点英语,那当然,也学了一点拉丁语。我想,沈先生是会说英语的。”

沈先生说:“早忘了,这些年东藏西躲,疲于奔命,哪还顾得上那些。”

“哪会。如果有地方需要老先生去教点儿英语或者其他的科目,不知老先生能胜任的有哪些?”

慕松静静地听着,他也懂事了,眼睛中露出了欣慰之色。慕莲放下了碗,也来听着。

“这是您的孙女?很聪颖的样子。看到她,我就想起一个人,同她的样子很为相似。”

沈先生听了,说:“天底下相貌……喂,你说的是一个什么人同她相似?”

“在县城里女校教书的一个人,姓杜。”

牧师话还没完,慕莲就大声说:“我妈。那一定是我妈!爷爷,那是我妈!”她跳了起来,慕松也跳了起来。牧师也觉得很像,于是也微笑着看着这幸福的一家,可是老人却说:“不要高兴得太早了,万一不是呢?哪有这么凑巧的事。”这冷冷的声调,就像一瓢瓢冷水,浇得姐弟两个顿时冷下来,都垂下了脑袋。可这时候外面拆台的几个做工的却都进来了,看到垂头丧气的姐弟俩,也有点莫名其妙。

牧师说:“我下午马上回去问个实在。如果我知道她的名字,你们也就可以说是或者不是了。可惜我没记住她的名字。”说是说,却做出努力想的样子来。于是姐弟两个都抬着头看着牧师。那四个做工的也不做工了,也都看着牧师。可牧师却在想,看他家这个高兴样子,如果太让他们扫兴,不行,如果说是,最后却不是,那失望会更加严重,他竟不知要怎么说才好了。但他马上想到他今天要做的事是布道,于是就说:“我希望沈先生能下午能随我到县城去一趟,把应聘的事谈妥,不知尊下意思如何?”沈先生想了想说:“今天下午?那我晚上还要赶回来,不然他们两个会碰上什么事情,那很难说。”牧师是个绝顶聪明的人,马上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那个福来是个不安分的人,难道那个福来会有不轨行为?于是牧师说:“你早点吃饭,我不吃饭就陪着你走。不要推辞了,就这么定了。”说完,他也走下坡去,到了半坡,回头看了一下那祖孙三个的表情,那怜悯的心事就像井水一样涌了出来。自己飘洋过海来到这里,同这沈先生背井离乡,其实也是一样。他穿着他的长袍,稍稍搂起些,径直走了下去。那四个做工的也回到他们的岗位上,继续做他们的工,却说着,“戏唱完才好呢”,“唱完不唱完还不都一样,我们哪有那么多工夫来看。白天做得骨头都酸了,晚上还要看戏,太辛苦了。这猛子爷爷做了一件好事。这半个月我们耽误的事也太多了。”,他们就这么七零八碎地说着。

正说着呢,张沙乐来了,看到四个人做得也还快,就说:“这些木料先放到菩萨背后。”有个做工的说:“这点鸡屁眼大的地方,里面还住了三个人,再放这么多东西进去,他们怎么打转身?”张沙乐说:“这干你屁事。你要管管你家姨妹子的事,要不她嫁了人你就想摸也摸不到了。”这个做工的说:“七十岁了,说起话来还跟那后生子一样,胡子底下一堆的怂,老婆死早了,想那个了?”张沙乐是服硬不服软的,见这个人说的话铁一般硬,也就不再说。那做工的本想再说几句,看到张沙乐不再说,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张沙乐站了一会儿,看着四个人做工,做得也还算快,心里很是满意,昨天晚上的不快也就逐渐地消失。那个痨病孙子的事,他就放到了一边。人生不如意的事总比如意的事多,如果老是想着那些不如意的事,他早三十年也就死了,正因为他想得开,所以才活到今天。他正想回家去坐坐,就看到伯桑来了。这小子,铁不打,却到这儿来了。可伯桑却说:“这些铁钉还可用的,如果庙上不要了,我收回去。丢掉了可惜了。”张沙乐心里就骂:这小子,哪是要铁钉,是想来看看他那妹子!心里头骂着,嘴里头却说着:“你们能收回去当然更好,你也不用等,教他们把铁钉丢到一起就行了。若是他们乱丢,你就一人打一锤。”另一个做工的马上说:“打一锤?沙老伯,也真没良心,我们经得起他一锤吗?”说是这么说,却把铁钉全检了起来丢到一块儿去。伯桑也就回去。可这时慕莲却走了出来,看着伯桑就说:“你还打铁?没想到东南方去?”

这句话一出来,沙老头和那四个做工的都望着伯桑,然后又望着慕莲,不知这东南方是什么意思。这时慕松也就跑出来,蹦蹦跳跳地说:“一块儿去,我们也要到东南方去。”

沙老头看着,马上就想,沈老头对他有看法了,要搬家了。这个人走了倒无所谓,他住庙里对他姓张的无所得,走了也无所失。可是会有人说,这沈老头是他沙猛子逼走的。学堂办不成了,也是他沙猛子逼走的,把木板挤着放到菩萨背后去,就是有意逼着沈老头走。日后有人指着他背皮骂,他也解释不清,现在就有几个小孩看着他听着呢,于是他就打算进庙去跟沈先生把话说个明白。可这时沈先生却出来了,对张沙乐笑了一笑,就对两个孙儿说:“不要乱说,真是检着风就是雨。到了时候再说是与不是,现在什么也不要说,有事装到心里去。”于是慕莲慕松进庙去。沙乐老头正想同沈先生说句话,沈先生却从他身边走过,到下边的街上去了。这就弄得张沙乐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只能跟着走了两步,但觉得跟着别人走,太不像话,也就站定不再走,心里却总是在想: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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